妙笔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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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八章（第1页）

王瓘带领三千人马离开之后，姜维令傅佥带领原王瓘属下的两千魏兵，随时听候征用。忽然传令兵前来报告说：“夏侯霸将军来到。”于是姜维、夏侯霸彼此相见，通报了相关情况。夏侯霸也当即表示“从来没有听说过王瓘是王经的侄子”，并说出了“其中多诈，望将军察之”等等的话。那些话引得姜维哈哈大笑。

姜维道：“我已经察知王瓘是欺诈的了，所以才将他的兵力拆成两部分，将计就计而行。”于是两人接着商量下一步的“军棋”该如何走。最终决定：姜维不再继续从斜谷而出，而是令人于路设下了几处埋伏，以防王瓘的奸细从斜谷偷偷经过。“罗网”撒开之后，不几天，果然有“鱼”投进了网内。——伏兵们抓到了王瓘回报邓艾的送信人。那送信人被押到姜维面前的时候，吓得浑身发抖，牙齿打颤。没有需要用酷刑，他就招供了他所知道的一切。——怯懦、软弱之人虽然难以收获尊严，但在这种情况下却免受了酷刑之苦。有了屈辱的生存，就未必不能说可以获取有尊严的未来。他未必不是一条好汉。俗语说得好：好汉不吃眼前亏，有时确实是可资借鉴的。

蜀军军士从送信人身上搜出了密书。其意大略曰：

姜维令我等至川口搬运粮食。现已满载，即将起行，由小道而回归我大寨。望大将军即派大军于八月二十日至坛山谷口接应。切切。王瓘拜呈。

姜维将此信连看了两遍。然后抬起头来，道：“来呀！拉下去！斩！”

送信人没料到如此配合得好、交待了所有的内容之后还是会被斩。本来就相对软弱的他，听到一个“斩”字后简直吓得魂飞魄散，当即尿湿了裤子。他连连哀求道：“饶命！饶命啊！来人啊！饶一条狗命啊！”但他的喊声就如同猪狗被杀之前的叫声一样，丝毫没有能够改变或拖延结局。只一会儿的工夫，他就被拉出去砍掉了头颅。他躺倒在地上，颈项处鲜血直涌，头颅滚落在离身子三四尺远的地方。

姜维将密信放在几案上，唤来了几个属官、谋士商议。一名属官道：“这封信仍然可以利用。等贼兵来接应王瓘运粮队时，我们出奇兵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
另一个说：“此计虽好，但我们得面对王瓘和邓艾两股贼兵，即使取胜，也会杀敌一千，自损八百的。——不如我军早些设伏，早些将贼兵引出厮杀，不让他们两军合为一处。”

姜维道：“对！利用这封信，将邓艾的贼兵早些引出，杀他个落花流水！”

于是将原来信件中的“八月二十日”改成了“八月十五日”，派人扮作原先王瓘属下的魏兵，将信件送至魏军大营。

姜维接着下令，将数百辆车中的粮米全部卸除了出去，改换成满车子的干柴、枯茅草及黄油等引火之物，外面用青布遮裹得严严实实的，既是很好的伪装，又可以防潮湿。他令傅佥率领两千原投降的魏兵及部分蜀军士兵，执举着运粮的旗号，按常规速度沿着山间小路行进。

姜维本人和夏侯霸各率领一路军，乘着夜色，人衔枚，马摘铃，像鬼影儿似的静悄悄出发，于预先确定的地点埋伏了起来。

姜维又令蒋舒从斜谷而出，令廖化、张翼各自率军进发，向祁山方向奔进。

却说邓艾收到了王瓘的来信，展开一观，立即喜笑颜开，急忙书写了回信给信使。信使得信后，没有吃东西，也没有饮水，立即跨上马奔跑离开了邓艾的营寨，一气奔跑了十几里，方稍稍放慢了速度，听得出后面没有追兵。于是想道：“细命儿总算保住了，这一回也是拿命换来的功劳啊。”

八月十四日的中午，邓艾令后勤队忙乎了老一阵，犒劳了士兵们一顿：有酒有肉。晚上，令士兵们早早休息，以保持旺盛的精力和高昂的斗志。次日凌晨，邓艾率领五万精兵径直向坛山谷奔进而来。派眼力最好的将士登上极高处远远的眺望，果然望见远远的山道上有无数的粮草车辆像蚂蚁似的在缓缓移动。山道弯弯曲曲，那蚂蚁般的队伍随着山路而蜿蜒屈曲。邓艾亲自登上高处，挤了几挤眼睛，蹙起眉头，竭尽全力向前瞭望，终于能够确定了：那些运送粮食的士兵，都一律穿的是魏兵的服装。

左右有属官对邓艾道：“天色已经不早了，得赶快接应王瓘走出谷口。”

邓艾道：“前面山势掩映，不甚明朗，万一有所不测，进退两难。不如在此等候，一发现什么异常，立即出击。”

话音刚落，听到从前面山谷中发出来得得得的声音，稍过了一会儿，从山路上急忙忙奔跑出两名骑兵——王瓘属下的骑兵，——报告说：“王将军因为率领我们将粮草运出边界，引起了蜀军士兵的怀疑，背后有人马追赶过来了！望大将军早些接应！”

邓艾不由得大吃一惊，急忙催军前进。幸好，当时正是初更的天气，月亮从山顶上升腾起来，山间朦朦胧胧的美丽如画，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能见的区域可远阔得多了。忽然从山后传来了多人的呐喊之声，邓艾及属官们都以为是王瓘跟追赶的蜀军厮杀起来了。于是急忙赶去增援，以保护粮食和王瓘及士兵们。

邓艾指挥队伍加速向山的背后赶去，刚刚转过山角，忽然从阴森森的树林中奔杀出一股军队，前锋眼力特别好的将士看出了那军旗上的“傅佥”两个大字。只看到贼将傅佥纵马而来，大吼道：“邓艾匹夫！你已中我主将之计了！还不赶快下马受死！”

邓艾大惊，脸上大概也变了色。一句话没有回应，勒马便向回奔跑。只看见原先那些粮草车上一瞬间便全着了火，从左右两边又冒出两股蜀军，——完全像从泥土和山石间突然生养出来的，——对魏兵进行狠狠的夹击。魏兵惊恐万状，乱七八糟，死伤人数急剧增加，被自家人踩伤踩死的也不乏其人。

邓艾边杀边退，一会儿便听到蜀军中有人在大喊：“抓住邓艾！赏千金，封万户侯！快抓住邓艾！……”

邓艾听到要“抓拿他、赏千金、封万户侯”的叫喊，吓得丢盔弃甲，急忙下马，混入步兵人群，从那乱石之间爬上山顶，越过山岭逃跑。这期间也有蜀兵向他射过箭，但箭头只射中了他身旁的石头，连他的头发和皮肤都没有碰到。

……却说王瓘秘密约定了邓艾之后，很快将粮草车仗等装载、封盖完毕，等候起事。但数日之后，却不见报信人回归，心中甚是疑惑。有属官说“报信人也许在回归的途中出事或逃跑了，也未可知”，但这话仍然没有能够打消王瓘深深的疑虑。就这样焦虑不安的又度过了一两天。但他心里仍然朝好的方面想：也许送信人马上就要回来了吧。也许因为什么事儿而耽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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