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笔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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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（第1页）

当晚三更，林灵素如期来到司马举在府衙内的居所，司马举虽有准备，可仍对林灵素的如期而至感到惊讶！望着司马举吃惊的表情，林灵素并未作过多解释，而是说道：“贫道虽授你武功，但你我不以师徒相称，你仍称我掌门，贫道也称你为小友，如何？”

司马举惶恐道：“弟子如何敢当？”

“小友不必自称弟子，如我神霄派，规矩颇多，小友本是司马展唯一骨肉，自要传他衣钵，擅入我派，并不妥当！贫道为本派掌门，传授旁人武功，暂且从权罢！况贫道传你武功，仅传心法，小友尚需认真体会。令尊所属正一心法与鄙派神霄心法本属同宗同源，只是练法略有不同，令尊所属正一派持淳正、敦厚；鄙派神霄派持刚正、猛烈，武功创立也和性格息息相关，正一派祖天师，无欲无求，故而创正一心法；贫道年轻时性格刚烈，追求颇多，故而自创神霄心法。小友本略有正一心法根基，贫道再传你神霄心法，小友若懂得两者兼容，以后开山立派，也未可知！”

司马举忙回应道：“弟子何敢望此？”林灵素听司马举犹自称“弟子”，知他诚心，只为谦称，并无其他含义，便不再计较。

林灵素交代完毕，便对他详细讲解“神霄心法”。司马举资质本属绝顶，此时全身心浸入，自与以前在家学武大不相同，林灵素讲完一节，便示范一次，司马举便照虎画猫，倒也有模有样，练了一个时辰，司马举竟丝毫未有倦意。其后半个时辰，林灵素教司马举依法揣练，自己右手按司马举后背督脉“大椎穴”，司马举顿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，全身更是神清气爽。

此时，天已微亮，林灵素起身出门。

司马举习了一晚“神霄心法”，并未睡觉，非但无倦意，反而精力充沛，教他陡然间对练功有了兴趣。

此后接连几晚，林灵素皆准时来传授武功，林灵素先讲解一段心法，教司马举研习，最后，林灵素每日右手相继按司马举后背督脉上灵道、至阳、筋缩、脊中、中枢、身柱、神道、陶道等穴位，注入真气。

第九日，林灵素授完武功，对司马举道：“时至今日，贫道所创神霄心法九节，全部传授给你了，明日，贫道就不再来了！以后，你可自行习练，莫要懒惰！”

司马举愕然问道：“这就学成了？”

林灵素嗤笑道：“道教武功博大精深，几日功夫岂能有所成就？欲要成就高深，一要看慧根，二要看机缘，三要看毅力。你慧根与机缘兼而有之，唯剩毅力这一条了！”

司马举恭敬地回答：“弟子谨记于心！弟子不知何时能与掌门道长再相见？”

林灵素说道：“有缘自能相逢千里之外，无缘对面错肩而过！”

司马举和林灵素相处了几日，感觉他并非以前马政介绍的那样利欲熏心，嚣张乖戾，而是温厚平和、淳淳善诱之人，心中颇有疑虑，可又不敢贸然相问，只好迂回问道：“掌门道长欲回故乡温州罢？”

林灵素何等灵动？淡淡一笑：“小友尚知贫道故乡，可见对贫道略知底细，是否心中尚有疑虑？我林灵素为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？”

司马举满脸通红，尴尬异常。林灵素温和道：“小友莫要觉得羞愧，此事休说是你，不知内情者，谁人不吃惊？”接着林灵素对司马举讲了其受伤后发生的变化。

林灵素先被道君皇帝骗吃“消功散”，后被“一钩一锏”施诡计打成重伤，并未赶回温州，而是就近取道杭州，奔灵隐寺方丈悲慈处，这悲慈方丈乃林灵素师兄。

方丈悲慈为何是道士林灵素的师兄？说来话长。林灵素年少家贫，最早入的是温州寺，学的是佛教，拜的是佛祖，可林灵素身入空门，乃为解决腹中温饱，心里压根不相信佛教，因此学得心不在焉，也常被寺中师兄弟欺负，而授业师父对他更未有好脸色，林灵素稍有忤逆，便鞭笞于他，林灵素挨鞭打，其他师兄弟于旁看热闹，唯有师兄悲慈时常挺身维护他，故而，林灵素在温州寺过得异常艰难。

一日，林灵素受命出寺化缘，路遇一道士，道士说他有学道慧根，应跟他学道，林灵素傻乎乎地问了一句：“学道能吃饱饭吗？”

那道士大笑：“成仙也可，遑论吃饭？”林灵素迅即丢了瓦钵，跟随道士学道去。林灵素果然与道教有缘，不到十年时光，武功练得出神入化，对道教也颇有心得，随后云游四方，不惑之年便创立道教“神霄派”，并参加第三期“论道会”，夺得第三期“道主”宝座，一时威震八方，风头无两！

由于林灵素自小在寺院受尽委屈，得势之后，林灵素利用道君皇帝的信任，强力破坏佛教，天下寺院毁损甚多，林灵素还派人到温州寺打听悲慈境况，始知悲慈已转到杭州灵隐寺任方丈，林灵素主导毁寺灭佛期间，唯独对灵隐寺庇护有加。此次身受重伤，林灵素便想到灵隐寺落脚。

悲慈方丈见林灵素身受重伤，出家人慈悲为怀，善念为上，哪里还顾及林灵素毁佛之前愆？立即安排僧舍，教其自行疗伤。

本来“一钩一锏”所致内伤，对林灵素而言，即可忽略不计。可沈御医的“消功散”却另有一处禁忌，即功力未恢复前，万不可受内伤，否则，疗伤时若无旁人助其护住心脉，自行擅自疗伤，武功将尽失，成为废人！

林灵素武学天人，甫一运功，便知端的。只得求助于悲慈方丈，悲慈方丈满口应允。

此后，悲慈方丈一边助林灵素疗伤，一边点化林灵素。

林灵素旬月之间，从天堂跌入地狱，经此大难，已是心灰意冷，经悲慈方丈点化，顿时大彻大悟，蝇营狗苟、功名利禄，无不是过眼烟云，修行积德才是正道，而修行积德，佛、道相同，自己以前太过执拗了！

经半月疗伤，林灵素内力完全恢复，不过，让人始料未及的是，林灵素的胡须眉毛全白了，人也苍老了一些，可精神状态尚可！

林灵素伤愈回温州后，性情、模样已然全非，心境也大为改观，沉浸于道教研习之中，时常游走于杭州、温州之间，倒也逍遥自在！此次进杭州城，自是看望前师兄悲慈方丈。

林灵素说完，天已微明，起身出门而去，司马举颇有恋恋不舍之意。毕竟，传业授惑，古来便为厚恩，林灵素素昧平生，倾囊相授，之后，挥一挥道袍，毫无所求地走了，司马举能无感激之情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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