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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2页）
小区在街道最里头，要拐过一条巷子。
这是个老小区，一共六层楼，没有电梯。
兄妹俩停在了302门口。
大门敞开着，薛棠往里探了探脑袋，没瞧见贺女士的身影。
贺钦拿出一双拖鞋给她，「别望了，妈在厨房。」
在厨房，那就是在做饭。
应该不至于被轰出去了。
薛棠换上拖鞋，跟着进了屋子。
302还是以前的老样子。
薛棠小学四年级那年，父母离婚，薛茂山带着她净身出户。而生母，将他们从前的房子卖了后，带就着姐姐离开了潾市。
薛茂山从前是开长途货车的，因为这份工作经常不在家，他也觉得亏欠孩子。
可除了开车，他没什么别的本事，思来想去，他找几个从前一起跑车的兄弟借了笔钱，租了一间勉强能容纳他们父女二人的小屋和一辆计程车。
入职计程车公司小半年后，父女俩的生活才算慢慢稳定下来。
薛茂山和贺琳钰相识，是在薛茂山开出租一年后的事了。
薛棠听说的版本，是个还挺俗套的故事。
一个雨夜，贺琳钰带着发高烧的贺钦出门去医院，奈何雨太大，很多路过的车都不愿意停，唯独薛茂山的车稳稳停在了他们母子身旁。
再后来，薛茂山和贺琳钰就领证了。从那之后，薛茂山就带着她搬进了302。
贺钦朝里喊一声：「妈，我们回来了。」
薛棠这才瞧见厨房里的身影。
那身影大约也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，动作有一瞬的停顿，不过也就转眼的时间。
贺琳钰没有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，「带她去给她爸上柱香。」
「好。」
薛棠跟着来到客厅一角。
贺钦拿出三根香，点燃后交给薛棠，「给爸换了个地方，之前那挨着窗户，有几次雨大渗了点水进来。」
薛棠目光落在薛茂山的照片上。
初三那年，莘汇立交两辆车斗气，导致连环车祸，造成五人死亡，多人受伤，薛茂山当时重伤送了医院，在ICU待了五天，还是没熬过去。
薛棠沉默着上完香，转头一看，贺琳钰已经出来了。
四目相对下，她张了张嘴。
「妈。」
贺琳钰撇开眼，轻哼一声，「倒还知道叫我妈。」
薛棠眨巴眨巴眼睛，朝贺钦看看。
这就完了？
贺钦朝她点点头。
薛棠脸上浮出笑意，被贺女士阴阳怪气一句罢了，总归是能留下了。
回忆上一次在家吃饭的情景，薛棠都快想不起来了，实在有些久。
吃到熟悉的饭菜，薛棠眼眶有些发热。
贺钦一直注意着她，也在努力充当「气氛烘托者」的角色。
谈到薛棠的住所，贺琳钰夹菜的动作明显缓了下来。
薛棠接收到信号，将自己打算买房的事说了出来。
果然，贺琳钰听后放下筷子，别别扭扭问了些关于房子的事，最后还是忍不住叮嘱，「擦亮眼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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